政策博弈让商业养老保险公司输在起跑线？

　　“我们最没有想到的是3家银行获批成为企业年金基金管理机构资格的受托人。”在日前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公布了第二批企业年金基金管理机构名单后，国内某养老保险公司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不解，“这就是说商业银行无需设立养老金公司也能进行企业年金的受托业务。但反观对保险业受托人资格的严格要求，即必须设立专业养老保险公司才能有资格申请为受托人，显然存在两个标准。”他认为，这对商业保险公司来说不公平。
　　在受托人、账户管理人、托管人及投资管理人四类企业年金基金管理机构中，受托人作为企业年金的核心角色一直是各类金融机构必争之位。
　　在保险行业，两年前拿到受托人牌照的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此次又获批账户管理资格，成为国内市场上第一批同时拥有受托人、投资管理人、账户管理三项资格的专业养老险公司。日前平安养老公布的数据表明，经过两年的开拓，截至2007年10月底，平安养老中标和管理的受托管理资产达到124.5亿元。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也透露，截至11月，该公司累计签约(含中标)管理资产达到120亿元。而中国人寿养老保险公司开业后，因资格限制无法进入市场经办企业年金业务，不得以“曲线救国”，与获得企业年金受托资格的中诚信托签署了合作协议及授权代理服务协议，建立起“三位一体”的企业年金服务模式。
　　此次获得受托人资格的工商银行与其控股的工银瑞信基金一下子拥有了企业年金基金法人受托、账户管理、托管、投资管理人四项资格，拿到了企业年金业务的“全牌照”；截至2007年10月底，工商银行共为1338家企业提供了年金服务，管理年金个人账户196.1万户，托管年金基金148.7亿元。具有政府背景的长江养老拿到受托人、账户管理人、投资管理人三个牌照，公司称，承接上海社保150亿元存量年金工作即将进入实质性阶段。
　　“两个商业养老保险公司在市场上打拼了两年也没能做到150亿元。商业银行无疑在客户资源和营销能力上优势明显。不仅如此，其先进的业务系统、专业的服务团队和遍布全国的机构网络，以及包括网上银行、电话银行、自助银行等在内的电子银行服务渠道，为其他行业不可比拟。相比之下，养老保险公司所具有的精算、支付优势显得微不足道。”这位相关人士坦诚，“银行受托人”的顺利入围，对先行试水企业年金受托业务的保险机构形成巨大的竞争压力。
　　“成立最早的养老保险公司时间不过两年，毕竟都是新公司，怎么能与这些实力雄厚的银行相比？如果对保险业没有必须成立专业企业年金经营机构的要求，像中国人寿、平安人寿等已承办十来年的养老保险业务，已形成精算、账户管理支付经验及强大客户资源、网络资源基础，还是能和银行受托人抗衡的。”
　　对一家机构拿到多牌照，业内人士评价称，这减少几种管理人的协商环节，解决了初期方案设计与后期服务脱节的现实问题，在实际运营中有助于节约成本和提高效率，就信息披露完整性而言，两者所披露信息的整合有助于构成全部信息披露内容，提高年金计划运营管理效率，强化受托人管理主体地位，有效推进市场向规范化、制度化运作转型。
　　银行系受托人的出现，引出的监管难题也为业界关注。“如果要求银行必须成立专门的年金经营法人机构，就会面临机构多头监管的问题，银监会、保监会、劳动保障部如何协调，做到监管到位？经营管理成本是省了，但监管成本肯定是要增加的。”有人透露，这也是为什么劳动保障部没有要求银行设立专门的企业年金经营机构的原因。目前几家银行均设立企业年金管理中心。“如何管理、监管，银行与劳动保障部私下达成了协议。”
　　也有学者认为，从企业年金的项目性质和特点来看，信托机构和保险机构最为“对口”。但目前采用何种模式已经不是理论、学术层面的问题，其背后是部门利益的平衡，政策的博弈。
　　就在第二批企业年金基金管理机构名单公布之前几天，保监会出台了《保险公司养老保险业务管理办法》，强调了养老保险公司在专业化经营方面的优势。一位监管高官在回答记者有关“多头监管如何解决”的问题时说：“养老金是家庭和个人收入在生命周期中的再分配，是一个典型的金融服务，因此从长远和稳健的角度看，养老金监管应逐步纳入金融监管的统一框架中。中国也应该立足国情，逐步统一养老金的监管。”他强调要进一步加强监管机构之间的协调与合作。
　　“尽管我们目前面临银行系受托人、同业竞争的压力，但中国的企业年金市场大，前景非常好，我们还是比较乐观的。”中国人寿养老保险有关负责人对记者表示。
　　“平安养老拥有三项企业年金管理资格之后，事实上已经拥有了完整的企业年金管理资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养老金公司。三项资格在手，无疑增加了平安养老险长期专注发展企业年金的信心和决心。”平安养老险有关负责人说。
　　泰康人寿旗下两家专业子公司泰康养老、泰康资产分别获得受托、投资管理两项资格，加上泰康人寿两年前获得的账户管理人资格，三张牌照的获取，使泰康形成了“三位一体”企业年金服务体系和相对完备的企业年金业务管理链条，泰康近日对外宣布全面进军企业年金市场。
　　养老保险公司同业竞争也是相当激烈。目前很多够条件设立企业年金的大企业，在从过去团体养老保险转向正规企业年金运作时，大都采用了市场化的招投标方式，即使是原保险公司多年的团险大客户，也有可能落入竞争对手的手中。平安养老保险就曾对竞争对手一个大客户跟踪两年，马明哲亲自出马，最终将数十亿元企业年金大单收入囊中。
　　“中国人寿此前建立起‘三位一体’的企业年金服务模式，由中诚信托作为企业年金基金的法人受托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作为账户管理人，中国人寿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投资管理人。此次拿到受托人资格后，面临中诚信托业务、股份公司的资格转到养老保险公司的过程非常复杂，涉及到客户设立企业年金的运作方式。公司在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包括客户资源积累、人才队伍建设、机构、网络系统、风险防范等，养老保险公司未来的思路还是要利用中国人寿集团的优势，进行资源整合共享，我们已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公司签署了全面代理协议，并成立了市场拓展部，必要时集团公司高官也将参与对大客户的展业。”中国人寿一位负责人表示。
　　据记者了解，目前有关监管部门对养老保险公司业务经营范围进行了严格的限制，这使养老保险公司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大。对此业内人士认为，养老保险专业化运营在中国毕竟还是一个新生事物，随着我国企业年金市场的不断做大，其经营模式相信将会随之不断创新而更趋于合理。

2007年11月23日 00:54 金融时报　　记者 王小平